創世記(四)雅各與神與人較力,得勝了嗎?│聚焦聖經

雅各是聖經當中一個很難定位的人物,他蒙神的揀選,但個性聰明狡猾,善於算計,在聖經當中,他不算是一個討喜的人物,但創世記中,描寫他的故事篇幅很長,甚至以色列的十二支派從他而出,從他的生命故事中,帶給我們怎樣的反思?


一、「抓住」福分的企圖心


雅各是以撒、利百加的兒子,有一個雙胞胎哥哥,名叫以掃。雅各出生的時候,手抓住哥哥的腳跟,因此取名叫雅各,雅各就是「抓」的意思。這個名字述說了雅各的性格,以及他一生的處世態度。雅各為人安靜,常在帳棚裡,哥哥以掃喜歡打獵,有一天雅各煮了紅豆湯,以掃打獵回來,跟弟弟要他煮的紅豆湯,這原本是一件很普通的家庭小事,但雅各說:「你如果要紅豆湯,就把你的長子名分賣給我。」以掃打獵回來,疲憊口渴,毫不在乎地答應,雅各要他起誓,以掃也真的起誓,把長子的名份給了雅各。


從這裡我們發現,兄弟兩人所在乎的事情不一樣,以掃在乎肉體的需要,雅各是一個識貨的人,抓取福分的心思比任何人都強烈,在他年輕的時候就看出長子名分的價值。後來,當父親以撒年老,要給長子祝福的時候,利百加和雅各用計欺騙,奪去了長子的祝福,以掃悔不當初,對父親說:「他名雅各,豈不是正對嗎?因為他欺騙了我兩次:他從前奪了我長子的名分,你看,他現在又奪了我的福分。」事實上,第一次不算是欺騙,是自己甘心交易的,其實我們的人生,都需要在「眼前的慾望」和「未來的獎賞」當中抉擇,應許是一條漫長的路程,選擇「未來」的人,必須捨棄眼前的好處。


但即使如此,透過不當的手段,不管動機再如何正確,總是要付出代價的,雅各因此展開了逃亡,因為以掃已經揚言要殺他,利百加勸雅各到哈蘭(利百加的故鄉):「我兒,你要聽我的話:起來,逃往哈蘭、我哥哥拉班那裡去,同他住些日子,直等你哥哥的怒氣消了。你哥哥向你消了怒氣,忘了你向他所做的事,我便打發人去把你從那裡帶回來。」於是雅各逃往母舅拉班的家,想不到這一去就是二十年,雅各從此沒有再見到自己的母親。


二、「待修補」的破碎關係


二十年的時間,雅各在哈蘭娶妻生子,時候到了,雅各萌生回家的念頭,並且神也啟示他,該回到列祖的應許之地,但問題來了,即將面對以掃,雅各心中極其害怕,即使過了二十年,過去的往事依然歷歷在目,雅各充滿籌算的心,安排了每一個與哥哥見面的細節,龐大的家族隊伍,過了河之後,誰走在最前面、誰走在最後面(計畫中,他自己走在最後面),萬一遭受攻擊,該如何逃生,這所有一切,雅各都「計畫」了,但「計畫」不會令人真正放心,雅各向神做了一個很有誠意的禱告,然而,他的重擔還沒有卸下。


創32:22-31:「他夜間起來,帶著兩個妻子,兩個使女,並十一個兒子,都過了雅博渡口,先打發他們過河,又打發所有的都過去,只剩下雅各一人。有一個人來和他摔跤,直到黎明。那人見自己勝不過他,就將他的大腿窩摸了一把,雅各的大腿窩正在摔跤的時候就扭了。


那人說:天黎明了,容我去吧!雅各說:你不給我祝福,我就不容你去。


那人說:你名叫什麼?他說:我名叫雅各。那人說:你的名不要再叫雅各,要叫以色列;因為你與神與人較力,都得了勝。雅各問他說:請將你的名告訴我。那人說:何必問我的名?於是在那裡給雅各祝福。雅各便給那地方起名叫毘努伊勒,意思說:我面對面見了神,我的性命仍得保全。日頭剛出來的時候,雅各經過毘努伊勒,他的大腿就瘸了。」


這段發生在雅博渡口的故事,是雅各生命中一個重要的轉折,在這段經文中,有幾處耐人尋味之處:

  • 孤單一人:雅各即使妻兒成群,也沒有人分攤他內心的焦慮,也許他的妻子完全不知道他在害怕,畢竟過去的事提起來也不光彩,半夜失眠的雅各,一個人在雅博渡口。人生有許多的關卡,我們需要獨自面對,即使是最親近的人也不能分攤我們的難處。

  • 盡全力抓住:一個人來與雅各摔跤,但沒有特別交代其他的細節,只說明心煩意亂的雅各,遇著一個人來與他角力(也許對一個焦慮的人而言,這是一種發洩?),但我們從經文脈絡看,雅各知道這個人不是普通人,這是雅各再次展現了他的洞察力和積極度,在雅各十分需要神的時候,他很清楚知道,他必須牢牢抓住機會,「那人說:天黎明了,容我去吧!雅各說:你不給我祝福,我就不容你去。」雅各蒙福是有原因的,他「認出神」、「抓住神」,雅各一生有幾次遇見神的經驗,每一次都是他生命中的重要關卡,雅各看重、順服上帝的話。

  • 從「雅各」到「以色列」:雅各在這裡得到神的祝福,並且有一個額外的轉變,「那人說:你名叫什麼?他說:我名叫雅各。那人說:你的名不要再叫雅各,要叫以色列;因為你與神與人較力,都得了勝。」神幫雅各改了名字,以色列,字義是「上帝較力」、「上帝得勝」或「上帝爭鬥」。這個名字與「你與神與人較力,都得了勝」意義並不相同,事實上,雅各並非真正勝過神,畢竟那人將他的大腿窩摸了一把,雅各的大腿窩就扭了,在這次雅各與神相遇,神不只是一個施恩惠的神,也是一個調整雅各生命的神,聰明如雅各,他應該明白改名字的意義。雅各經過毘努伊勒,他的大腿就瘸了。也許這個瘸腿的代價,要讓他深刻記得這個晚上,他所交託的是他生命的主權,不再是牢牢抓住。

經過一個晚上,改變了許多事,雅各即將見到哥哥以掃,原本的焦慮似乎一掃而空,何以見得?前一天憂慮的雅各,把自己安排在隊伍最後面,但今天一早,他走在隊伍最前頭,正大光明迎接哥哥以掃,並且在以掃面前謙卑俯伏,稱自己為僕人。兄弟二人相擁而泣。雅各的狡詐,賠上了自己的手足之情,而雅各與神相遇之後,他有勇氣面對自己過去的錯誤,來到以掃面前。我們都必須為過去的錯誤付出代價,生命中的問題,神也不容我們逃避。


三、「抓不住」生命的摯愛


即使雅各機關算盡,他的人生中經歷太多的失去,他心愛的女人拉結,在生下便雅憫之後難產過世,當時他們正在趕路,不得已把拉結葬在以法他(伯利恆),雅各為拉結哀痛,拉結也沒能在麥比拉洞與雅各同葬,雅各把對拉結的愛,幾乎都給了兒子約瑟,過度的偏愛導致其他兒子的忌妒,約瑟年紀輕輕就被哥哥賣到埃及,很長的年日中,雅各都活在認定「約瑟已死」的絕望中。雅各努力抓取祝福,但他還活著的時候,他失去的,比他得到的更多。他人生的愁苦波折太多:大兒子呂便與他的妾通姦;西緬、利未屠殺示劍城的百姓……可以想像雅各一生,快樂的日子很少,失去約瑟之後,他不肯受安慰,他掛在嘴邊的話:「我必白髮蒼蒼、悲悲慘慘地下陰間去了。」即使後來,他的兒子們告訴他:「約瑟還在,並且作埃及全地的宰相。」雅各的反應如何呢?聖經說:「雅各心裡冰涼,因為不信他們。」沒有人可以走進雅各的心靈世界,看似擁有許多,但他的內心充滿憂傷絕望,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能信任。


神在雅各晚年再次向他顯現,當雅各決定聽兒子們的話下埃及,「以色列(雅各)帶著一切所有的,起身來到別是巴,就獻祭給他父親以撒的神。夜間,神在異象中對以色列說:雅各!雅各!他說:我在這裡。神說:我是神,就是你父親的神。你下埃及去不要害怕,因為我必使你在那裡成為大族。我要和你同下埃及去,也必定帶你上來;約瑟必給你送終。」在這裡,雅各總算真的相信,約瑟還在,這位他一生所信的神沒有撇棄他。


四、比輸贏更重要的事


雅各的一生,是抓取祝福的人生,他贏了嗎?他騙到了長子的祝福,真的有過得比較幸福嗎?歷盡滄桑的一生,難以言喻的悲涼,當雅各面對法老時,他對自己人生的註解是:「我寄居在世的年日是一百三十歲,我平生的年日又少又苦,不及我列祖在世寄居的年日。」每次讀雅各的故事,都讓我有複雜的心情,我不欣賞雅各,卻為他感到心疼不捨,毘努伊勒雅博渡口,神說:「你與神與人較力,都得了勝。」輸贏是一回事,但這樣的人生真的會幸福嗎?今日的我們,積極抓取什麼?在世界的戰場拚個你死我活,真的贏了嗎?我們的對手是誰?求主幫助我們,不是活在較力爭勝裡面,而是在神的應許中得享安息,永遠幸福。


▌李慧貞牧師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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